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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别:杂文 · 诗歌 -  外祖母的情书

  这首《外祖母的情书》是我译自的美国传奇诗人哈特·克莱恩(Hart Crane, 1899-1932)的名作《My Grandmother’s Love Letters》。这首诗本身的优美之余,作者的诗歌创作还和女性胸罩的历史有着神奇的联接,我写点吧。先从诗开始吧,对了,我翻译的世界名诗多是意译,不是直译。有位华人e网(huaren.us)网友的老公(心照五蕴之声)相当专业的给我这首译作配乐朗读了,大家可以一边聆听,一边读我的译作。好,开始了!

  外祖母的情书
  (My Grandmother’s Love Letters)

  今夜 天上没有星
  只有记忆中的那些
  这细雨漫落的环绕中
  多么宽广的记忆空间

  甚至足够大到
  存放外祖母的往日情书
  在屋顶阁楼的一角
  它们沉寂多年
  早已泛黄脆软
  雪花般柔弱消融

  行走在这样的广阔时空里
  脚步必须轻柔
  似乎为一根无形的白发所悬系
  如桦树枝间缭绕的空气微颤

  我问自己
  “手指是否够修长
  来弹奏 只有回声的旧音符
  静默是否够洪荒
  来承载 这乐声回到最初
  到我和她的耳旁”

  牵引着外祖母的手
  穿越这她所不能理解的
  我因此脚步蹒跚 雨落在屋顶上
  如温柔怜悯的笑声

  2016年9月7日

  配乐朗读:https://www.ximalaya.com/youshengshu/5912360/25712305

  这首诗,可以说是Crane的名作了。当然其它的如The Bridge, The Broken Tower等也是他的代表作。The Broken Tower还被改编成电影。

  这个诗最打动人的地方,就是旷阔时空和一个人内心情感的参照和交融。那么大的时空,才可以寄放的下一份情感——阅读这份他人情感时“脚步须放轻”的那种敬畏和尊重,都很传神,非常具有美感!

  从生卒年可以看出,Crane只活了33岁,英年早逝,而且是跳海自杀,多少有些悲凉。他生前在美国诗界备受争议,但死后,他的作品越来越受到重视,现在已经被视为美国诗界具有标志性的人物了。虽然作品不多,那地位是相当高的。搞美国文学或者诗歌的,应该都知道他。

  Hart Crane出生在一个富裕家庭,可以说是相当富裕。他爸爸是个大企业家,妈妈非常漂亮。但有报道说,妈妈情绪非常不稳定,不知道是现在的“作”还是精神真有些不稳定,具体不清楚。父母常年吵架、闹离婚,婚姻极其不幸福,这对小Crane的性格和精神造成了相当大的困惑和痛苦。父母无暇顾及他,他外祖母就不时关爱、照顾他。这首诗,我个人以为(不一定准),算作是他对外祖母的回忆和纪念。

  诗人的爸爸还是相当有实力的,一生从事巧克力和糖果甜品业,是个相当成功的商人。美国知名品牌”life saver candy”就是他爸爸发明并持有过专利的(后来卖掉了)。 喜欢甜点的男人对自己的孩子冷漠暴躁、而且和老婆天天吵架,这反差总让人感觉有点大,让人觉得不可思议,至少我总是非理性的有这种联想。

  父母常年吵架,家里气氛可想而知。加上漂亮的妈妈性情又不稳定,给小Crane带来诸多困扰和痛苦。更糟糕的是,他妈妈是那种一和老公吵架,就“劫持”孩子情感的人。她把小Crane当作感情的垃圾桶,倾诉,不停的倾诉,说自己多痛苦,多不幸,爸爸多不是东西,多混蛋,还让小Crane选边站队。

  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因此对男女感情和婚姻的恐惧,小Crane少年时就对同性之间的爱更倾向了。这在当年,尤其是教会信徒家庭长大的他来说,也是一种困扰,恐惧和折磨。 

  长大后,他同性恋了。

  终于终于,他的父母离婚了,虽然这对Crane的心理造成相当的伤害,但他也长大了,相对自由了,往返于家乡ohio和NYC,找工作,写诗创作。因为在纽约呆的时间长,他时常把纽约当作自己的归宿。这倒不难理解,在纽约,他可以完全放松。但纽约混不容易,工作不好找,找了也不赚钱。他父亲又时不时来信威胁,你要是再不回来给我打工,我这份产业你休想继承一分钱!!!我宁可怎么怎么,也不会留给你一毛钱。如此种种,再加上感情讹诈,比如爸爸老了,很辛苦,最近病了,你要懂事,要听我的话等等。小Crane不得不时时返回家乡,到他爸爸的工厂帮忙。但他过得并不开心,他还是想回纽约。

  终于,他下定决心回纽约了。终于,也彻底惹火了他爸爸,对他下了最后通牒:你要是不给我滚回来,就休想继承。。。终于,小Crane也爆发了,回信说:我也受够了!我一分钱也不要你的,你愿意给谁给谁吧!

  父子之间几年没再说话,没再联系。

  在纽约这几年,小Crane的诗歌创作进入黄金期,也引起诗歌界的重视,也出版了自己的小诗集,但褒贬参半吧。他写诗喜欢隐喻,用词深奥苦涩,但他诗中对微妙情感的把握,那是超一流的!比如说这首:

  My hands have not touched pleasure since your hands, —

  No, — nor my lips freed laughter since ‘farewell’,

  And with the day, distance again expands

  Voiceless between us, as an uncoiled shell.

  “离开你的手后,我的手再也没触摸过快乐,和你再见后,我的唇再没释放过笑声,我们之间沉默无语,就像张开的贝壳一般。”

  这感情,相信很多人禁不住会说,在一起啊,在一起! 当然,这首诗是写给他的一位同性恋人的。

  这期间,小Crane有不少同性恋伴侣,也创作了不少诗。有段时间,他因为穷困潦倒和失意(因为诗作受到一些砖家的痛批)而流离失所。他的同性恋恋人,把他安排到自己父母的房子去住,让他安心创作。这个房子的位置是110 Columbia Heights in Brooklyn Heights,开窗就能看到布鲁克林大桥,East River和自由女神像。这美景给他了创作冲动,开始着手写他的代表作The Bridge. 

  还有一位非常有钱的绅士很看重他的才华,资助他安心创作诗歌。可惜,他和同性恋恋人闹翻了,再次流离失所。他就离开美国,去法国了。

  在法国期间,更是生活困顿,这让他很痛苦,开始酗酒。但这时候一对贵人出现了,他们就是Harry Crosby和Caresse Crosby夫妇(大美女!上图)。这对夫妇对诗歌、对文艺的推崇大名鼎鼎,而且有实力资助有潜力的艺术家。他们大方的让Crane住到自己法国郊区的大别墅度假屋里安心创作。就是也在这期间,Crane完成了他的几个重要作品的主干部分。

  这对夫妇的名字可能有些女同学会比较陌生, 但现在每个女人身上几乎都有Caresse Crosby的影响。是的,她就是女性胸罩(Bra)的发明人和专利持有人。厉害吧!Caresse Crosby家族要是展开八卦,那更是一大段传奇了,离题也远了,这里就不展开了。

  但Crane在法国呆的还是不爽,喝酒打架进牢房,总之,心情不好。他又跑回纽约,当然生活更惨了!但这时候,才华! 对才华的认可让另外一位优秀的伟大女性站出来了。她就是Peggy Cowley。 她本来是Crane的朋友的老婆(还是女朋友?我记不清了),但认为Crane是有才华的人,更是需要照顾世俗生活的人,她就果断的老公分手,和Crane住到一起了! 

  伟大的女性啊!大家看下面她的照片,长的还很好呢!

Peggy Cowley

  有同学肯定会问,Crane不是同性恋么?对,他一生同性恋人很多,但异性恋人就Peggy一个。

  爱,真是一展开,就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说得清的话题,有时真的超越世俗, who 说得清啊!总之,俩人开心的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

  再具体到Crane,在纽约时,他时不时跑去古巴,他祖父母在古巴的一个岛上定居。

  1932年,他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想到去日苦多,还是什么固执的愿意,一下自己跑到船头,回头对甲板上的人喊了句: “再见了,各位!”(Goodbye, everybody!)

  说完就纵身跳到大海里去了,他的尸体再没找到。

他的父亲在他的墓碑上刻着:”Harold Hart Crane 1899–1932 LOST AT SEA”.

  LOST这个词很耐人寻味。因为一直有传闻称他是被扔下海的,属于他杀,但很多证人证实,他是自己跳海的。不管怎样,一个杰出的、有才华的诗人这样英年早逝,还是很可惜的。

  Crane跳海的消息传到纽约,不少人,尤其是艺术圈的,都很惋惜。 画家马斯登·哈特利(Marsden Hartley,1877-1943年)更是创作了一幅挺有名的画作:《八击钟的蠢事》(Eight Bells Folly: Memorial to Hart Crane)。

  画家也是很有故事的人。马斯登·哈特利,创作有印象主义、抽象主义和表现主义等作品。他的风景画,如《缅因州的福克斯岛》,以及描绘日常生活的画作是其最重要的作品。他的作品在纽约大都会博物馆有收藏,大家去看的时候可以留心下。不展开八卦他了,贴几张他的作品意思下吧。 

  《八击钟的蠢事》整幅画上方有一枚血红的太阳(Crane死于正午时分,即八击钟击响八下的时候),两个弧线代表Crane的伟大诗作《桥》。鲨鱼代表着宿命,眼睛和Crane落水的样子。请欣赏: 

《八击钟的蠢事》

  好了,说回Crane。

  总结陈词,Crane的好多诗作,我读不太懂,甚至读不下来,太晦涩了,不知道他在写什么,但有些细腻感情的表达,真的是无与伦比。希望我翻译的他这首《外祖母的情书》能得到他在天堂的认可。

  英文原作附下:

  My Grandmother’s Love Letters

                      BY HART CRANE

  There are no stars tonight
  But those of memory.
  Yet how much room for memory there is
  In the loose girdle of soft rain.

  There is even room enough
  For the letters of my mother’s mother,
  Elizabeth,
  That have been pressed so long
  Into a corner of the roof
  That they are brown and soft,
  And liable to melt as snow.

  Over the greatness of such space
  Steps must be gentle.
  It is all hung by an invisible white hair.
  It trembles as birch limbs webbing the air.

  And I ask myself:
  “Are your fingers long enough to play
  Old keys that are but echoes:
  Is the silence strong enough
  To carry back the music to its source
  And back to you again
  As though to her?”

  Yet I would lead my grandmother by the hand
  Through much of what she would not understand;
  And so I stumble. And the rain continues on the roof
  With such a sound of gently pitying laugh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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